更担心经济增速而非价格

吴佳

    一季度的经济运行数据出来之后，各种信息显示，价格实际上成为政府今年调控的首要目标，被放在突出的位置，虽然国务院常务会议提到要在抑制通胀与经济增长之间找到平衡点，但不言而喻，其他目标要为价格问题让路。笔者以为，今年价格虽然最为敏感，但最终的难点可能会落在经济增速上，而非价格。

对于今年的价格水平，如果只考虑CPI，笔者以为调控效果达到的难度并不大。原因有二：

首先，至少在目在的CPI构成中，食品仍为第一大权重类别，而对食品（粮食）的调控，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游刃有余——一方面增加补贴，提高农民的种粮积极性；另一方面大幅提高粮食以及化肥（农资）的出口关税，增加国内供应。从比较长时间的观察来看，国内粮食价格与国际市场价格的关联度并不大，国内粮食较长时间处在低价运行之中。以小麦为例，美麦指数在2007年3月见到高点1293.7，较2005年11月的低点311.6上涨了3.15倍；而同期国内郑强麦指数从最低的1702上涨到最高的2248，涨幅仅0.32倍，期间还于2006年7月见到了1467的新低。与国际市场走势联动最强是豆类，主要是因为2004年以后，大豆的进口量渐增，目前依存度已高达60%。可见，只要粮食不依赖进口，国内的价格控制能力便相当的强。

    其次，国际市场上大宗商品价格的上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流动性过剩引致的，但目前流动性出现逆转——即变为流动性不足成为可能。

为解救次贷危机，美联储采取了持续、大幅降息的办法，有可能引发新的流动性过剩（这也是中国政府担心的），但在投资者信心和消费者信心均受到打击的情况下，迹象显示，不排除流动性情况的逆转，即由过剩转为不足，从而引起整体价格水平的下滑。

这几天最热的新闻是关于大米涨价引发的担忧与社会动荡，其实在大米价格大涨之前，其他主要粮食——小麦的涨幅也同样令人瞠目结舌。大米价格上涨引起的影响比小麦更为突出，笔者推测，也许与两种粮食的主要消费者的构成存在较大差异有关。

循着2003年以来各种大宗商品上涨的路径，我们发现呈现出期铜——其他有色产品——原油、贵金属——农产品这样一个渐进的特点，即出现各类商品上涨的时间基本上交替进行（原油在后一阶段的上涨稍显特殊、黄金与农产品有同时进行的时候）的特点，而农产品是最后补涨的，而在农产品中，大米又是最后一个补涨的品种，资金运作的路径非常清晰。在大宗商品的上涨过程中，固然有基本面的因素，但资金的推动作用却更为重要。最近，在大米迭创新高的过程中，最早走牛的伦敦铜似乎有结束长达两年高位盘整的势头，国内沪铜的走势更弱，方向性选择即将出现；美豆在突破1000点的历史高点后，1500点的目标位已看到，从美农业部的统计看，大豆种植面积大为增加，而中国国内的大豆产业发展政策也预示着炒作的中国因素会大打折扣，豆类的大级别调整并非没有可能。

主要经济体实体经济的减速、信心的严重萎缩以及本身的周期性规律，令商品牛市的盛宴有可能慢慢曲终人散。这不单使CPI增速减缓，也将使今年一季度仍然保持强劲增长势头的PPI增速自然回落。

经济增速方面，虽然政府也强调要在抑制通货膨胀与经济增长之间找到平衡点，但这种平衡点的寻找异常困难，特别在将价格放在突出位置的情况下，调控措施难免有过激的时候，这样，容易出现压经济增速、保抑制价格的情况，使经济增长出现持续、迅速的下滑。在一季度经济运行数据出来两小时后央行上调存款准备金率的举动，就是传递继续从紧、进而抑制价格的决心。从一些行业的周期性变化看，也存在景气度见顶回落的迹象。另外，目前中国面临的国际大环境非常不乐观，在其他主要经济体增速的放缓或衰退不可避免的时候，中国经济必然受到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一旦我们对经济减速的应对过慢，调控没有跟上来，重要启动经济的难度将大为增加。这，可能是今年宏观调控中最大的变数。

2008-4-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