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有识之士批评华尔街的国际金融家“在几秒内获得普通劳动者一生都难以累积的财富!”他们认为,造汽车造粮食的赶不上造股票的;金融与生产的分离就像是性与生育的分离一样,而且这种“性解放”是违背社会道德的肆意放荡,最终让越来越多的人沉迷于此,放弃了家庭和社会的责任,令这个世道沦丧一般——货币对劳动创造价值的度量作用在也在逐步异化,“不能说商人,银行家没有创造价值,商人推动商品流通,银行金融家推动价值发现和新的经济体的产生。但是,货币所表达出来的对劳动者创造财富的度量作用显然已经不公平。而从这次美国次级债危机中,我们应该更加清楚地看到金融家的无休止的贪婪和卑鄙,这些金融家,(我们应该叫他们骗子和强盗)和他们所设计的金融交易系统是对上帝创造人类的亵渎,因为他们彻底亵渎了劳动和颠覆了人类存在的意义。”
严重的通货膨胀就好比纵欲一样,短时期内获得超乎寻常的快感,最坏的结果却是危机:整个躯干垮掉,并陷入长久的低迷。那造成这样后果的原因是什么呢?货币主义大师弗里德曼有一句精辟的话:“不管政府用何种方法卸责,通货膨胀实际上就是政府货币超发的直接后果。”
在我看来,货币的度量属性(除了对一切经济活动的定价功能外,还包括其中的结算、支付功能)仅仅是其基本属性之一,它还有财富贮藏和信用担保的属性。而在这些经济意义上的属性之上,则是其独一无二的政治属性——按照弗里德曼的说法,就是“作为权力的货币”。传统上,关涉货币的权力主要有三个方面:铸造、发行以及本位货币的选择。无论哪一方面,都是超乎为常规经济意义的最强的垄断所支配。相当多的时候,货币的神圣性掩盖了这样一个基本的事实:作为支配政治权力的现代政府,仍然只是一个遵循基本经济规律的社会组织,和任何个人、团体、公司、集团一样,有着自己的一套“小九九”——财政收支和财务体系,它的损益表单,本质上也和普通企业没有区别。然而,与所有这些社会实体的一个根本性的区别就在于:即使最垄断的企业,也无法垄断货币的支配权——这个经济活动中承载了上述诸多重要功能的东西——或者说对作为一切经济行为的市场价值表现的这一唯一实体的支配权。货币也是一种从经济意义上考虑的“产出”,不论是以实际的商品作为本位还是以政府信用作为本位,在政府这个巨大无比的“企业”通过税收、财政政策、央行货币政策以及政府控股企业与下至每一个普通老百姓、上至跨国公司和其他国家政府打交道、“做生意”的时候,货币就是它提供的“商品”之一,而且是每一单“生意”都必须强制附带的“商品”。
既然政府垄断了货币,那么“店大欺客”式的投入产出不匹配在几千年的货币史中原本就是例常。然而无论如何,实物本位的货币制度下垄断者的贪婪总也超不过实体“产能”的上限,但到了信用阶段,虚拟货币制度终于让人类无拘束的想象力冲破了潘多拉的牢笼。衍生金融工具正是基于只要依靠想象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可以无限产出的货币而在金本位退出后开始大行其道。其实一开始说到的那些不合理,正是现代信用货币这种打破了经济平衡基本规律的不对称本质而造成的,是人类的经济理性无法包容人类全部经济和社会活动的先天缺陷本身所造成的,与具体的社会分工无关。
所以,整体上,无论什么样的经济方式——包括货币体系的改革——都解决不了货币的问题;货币的问题一定会导致这个社会其他方面出现根本的改变,从经济之外的途径来重新回到均衡、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