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基金的发行规模出乎市场意料远远把百亿规模抛在后面的时候,显然已经证明目前的基金发行已经进入沸腾的时代。而今年新募集的基金规模迄今已超过过去5年基金首发规模的八成,国内基金规模已达超6000千亿元之巨。来自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的11月数据甚至显示了投资者购买基金的新开户数超过了新直接进入股市投资的投资者人数,应该说这是一个新现象,只是还需要时间来证明这是否一个新的趋势——大规模基金理财的升级的开始还是一场全民性的阶段性的对基金的狂热追逐。
记得面对过去基金发行规模“井喷”,笔者曾经大力呼吁谨防“虚假繁荣”,意即有些发行是市场外方式对客户的吸引从而造成的是泡沫性质的基金规模,这种规模的伤害性相信已经在过去的大规模赎回风潮中曾经演绎出来。而今天面对基金发行规模的再次更大规模的“井喷”,我们当然看到了这些年基金行业厚积累而喷薄而发,也为基金行业这么多年来的努力终于获得普通投资者如此拥护而欣慰。社会和市场从这场基金发行热潮看到了基金的创富能力,而潜在的的分流储蓄从而在金融结构中占据越来越重要地位的趋势则需要我们拭目以待。但以下几点也值得我们分析、思考和应对:
一是投资者过分乐观的预期问题,无可否认,前期巨大的基金收益率对普通投资者产生了巨大的示范效应,大多数普通投资者显然对购买基金获得明年的收益充满了美好的甚至幻想般的憧憬,但如果届时一旦没有达到这样的收益水平,这些投资者必然会产生巨大心理落差和失望;一些投资者知道的更多的是基金业绩的表象而不一定是基金的本质,如果此后形成大规模赎回潮,则大起大落的基金规模未必是基金行业所愿意面对的。确实亟待需要对那些对基金了解不多的投资者及时进行普及和宣传。
二是如同物价传导时滞、货币政策传导时滞一样,基金投资收益信息的传导尤其对一般不接触基金的新投资者来说也存在一个时间的滞后性。比如2004年3、4月间,由于2003年股票基金的财富效应,加上当时市场走强,第一次出现了两只百亿基金。而今年春节以来股票市场的上涨引发普通投资者是市场的追逐也终于在5月后再现2004年百亿基金神话。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过去的大规模单只基金也有曾经在不短的时间挣扎在单位面值以下,从而对那些滞后的盲目的基金追捧者造成了阶段性的失望。
三是基金的最适度规模问题。开放式基金存在规模效应,这在Ferris和Chance(1987),Mclend和Malhotra(1994)以及Malhotra和Mcleod(1997)等人的研究中均有所涉及。从经济学成本收益的角度考虑,基金当然存在一个“最适度”的资产规模区域。在这个区域内,每单位资产的收益率会达到峰值,而超过或低于最适度规模的区域,每单位资产的收益率都会下降。如何使单个基金规模在投资者利益和基金管理人利益之间获得一个很好的均衡也是我们需要研究的课题。
面对现在沸腾的基金发行,首先让笔者再一次深深认识到,虽然经过这八年的新基金发展,基金行业和产品已经获得了社会和市场的一定认知,但是基金的普及其实还任重道远,如果说过去我们的基金普及在于向大众推广推介更多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知晓基金这个金融产品的话,那么今天看来通过这次基金发行热潮,我们的基金普及要走向深入的是应该更多让大众更深入了解基金本身的一些特质,而不是仅仅知道有基金这么一个理财品种和手段。
其次,需要多方采取措施应对基金购买过热。当然,购买基金是投资者的权利,但是,是否任由投资者购买又是另外一回事情。比如,任何基金产品在设计的时候都是做了客户细分的,那么,可以更明确揭示出该产品的客户对象特征,力争把该产品卖给最适合的投资者。比如,任何产品都是有风险收益匹配的,而不同投资者的风险厌恶程度和人生财富阶段肯定也不同,那么如果在一只产品里出现经济、收入等反差极大的投资者客户至少是这个产品的客户群体没有得到充分有效的细分。应该说,火爆的基金发行其实给基金行业提供了一次极好的客户细分的机会,而过往则由于市场等原因显然这方面的工作相对粗糙。
此外,基金本身一些制度上的创新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研究和应用,有些公司也采取了诸如缩短发行时间、封顶基金规模等做法。也许等我国基金市场发展到规模更庞大更成熟的一天,则基金的“软关闭”和“硬关闭”制度的借鉴甚至引进并非不可能,而这在美国基金市场是并不鲜见的现象。
开放式基金的关闭是一种限制基金资产过度膨胀,以维持基金资产收益水平、保护基金持有人利益的基金运作制度。开放式基金的关闭分两种类型:第一种是软关闭(soft close),指基金从关闭日起不再接受新投资者的资金,而原有的基金份额持有人还可以继续申购基金。第二种是硬关闭(hard close),是指基金发行完毕后不再向任何人出售份额,甚至于原来的基金份额持有人也不能再进行申购。
笔者这里提及开放式基金的关闭问题,意在指出基金发展要和资本市场发展规模的匹配,我们需要关注市场上符合基金投资标准的上市公司的容量,基金发展需要动态地去符合宏观经济和证券市场发展。而通过基金的关闭显然可以使基金经理把资产规模限定在自己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可以有效避免上述的流动性风险、冲击成本与交易风险,可以规避基金投资风格的蜕化、防止不同类型基金之间的同化。
也许短期内我们还很难定论这种暴增的基金规模对中国基金业放到历史的长河中意味着什么,是一种新的趋势的确立还是短暂的非常常态的状况,但不管怎样,多一份谨慎、多一点脚踏实地、多一点在把握得住的情况下稳健的发展,相信是业内外所愿意看到的。
(原载2006年12月16日《上海证券报》笔者个人栏目“人在基金”)